长篇都市异能小说——《危险能力》(努力更新中)

自幼好读书,不求甚解,除了对课本毫无感情,基本上各类小说我都有涉猎。
有些故事让人感动,有些小说令人回味无穷,看到了一本好书和见到阿森纳赢球一样兴奋。
某天晚上,大约是白天胡思乱想多了,做了个很有趣很荒诞很热血很悲伤的梦(做梦的时候就是这么矛盾)。
醒来后,我记下了梦中的情节,也就是这本小说最初的大纲。
本人才疏学浅,所幸论坛各位高人所写题材与我不同,斗胆发帖,望各位多多指点。

谨以此文送给阿森纳球迷朋友们!假如这本尚未完成的小说能让你们打发下闲暇时间,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
[ 本帖最后由 飞刀 于 2010-2-21 22:07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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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传——陨星篇

1、查普曼岛的来客

公元1066年,法国诺曼底公爵威廉为了和英国贵族哈罗德争夺王位,组织起“欧洲联盟军”发动了战争。谢菲尔德一家农奴的儿子报名参军,成为了威廉麾下的一名普通士兵。

威廉野心勃勃率领大军压境,双方在黑斯廷斯遭遇。没经过专业军事训练,也没钱买一副上好盔甲的民兵,向来是战争中死得最快的人。农奴之子查普曼拿着一把破烂的战斧,听到统帅的号令后,热血地朝着山顶手持盾牌的哈罗德士兵冲去。很快,一支锋利的标枪迎面飞来,穿过了查普曼的肩胛,将他死死地扎在地上。

他受不了被贵族欺压的日子,报名参军的初衷是为了摆脱农奴的低贱身份。年仅十五岁,却要白白地将性命丢在这里。如果威廉获胜,他年迈的父母或许能得到阵亡士兵的抚恤金。倘若胜利者是哈罗德,他的家人恐怕将被扣上“叛国罪”的帽子处以极刑。

英军居高临下,兵器锐利,联盟军已有溃败迹象,无人发现倒在血泊中紧闭双眼的查普曼还未断气。他的意识渐渐麻木了,只想沉沉睡去。伤口太大,就算没人上来补上致命一刀,他也将因为流血过多而真的咽气。

怀揣着梦想走上战场,一个敌人都没打倒即将殒命。在青春年少之时,寿命就已走到尽头。还未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,就要阖上双眼离开人世。死不可怕,可怎么能死得这样毫无价值!
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谓峰回路转,一名浑身是血的盟军士兵大喝一声,如同尸变般猛然站起,拔出肩头的标枪,操起手边笨重的斧头,将英军士兵一个个砍倒。他的力量远超常人,速度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,无人能与他交战超过一回合。查普曼单枪匹马杀到了英国军队的中心,哈罗德见势不妙,正要掉头逃跑,却被一记飞斧夺走了性命。英军群龙无首、人心涣散,瞬间兵败如山倒。哈罗德二世非常憋屈,一代君王竟然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中。当时没有人知道,在后世的史册中,哈罗德的名字如同大海中的一粒沙子般微不足道,而查普曼这个名字,才刚刚拉开传奇的序幕。

糊里糊涂取得了战役的胜利,除了惊喜之外威廉心中还有一层隐忧。从俘虏的口中,他得知了查普曼的英勇和敌人败退的原因。思虑再三,他做出了一个王者的决定:查普曼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事迹没有流传,对外宣传的是威廉诱敌深入反败为胜的消息。军队中有人口风不紧透露实情,即刻被公爵亲兵带走,从此下落不明。在威廉犒赏有功之臣时,查普曼没能得到册封,只拿到了比普通士兵多一倍的赏钱。

从当权者角度来看,不能责怪威廉公爵无情,倘若查普曼仅是以一当十的勇士,没准会成为国王的宠臣和亲信。可实情令人震撼,重伤不死,一人砍杀数百兵士,这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。匹敌千军的战力让所有人畏惧,威廉也不例外。往坏处想,假如某天这名士兵不高兴了,一人之力就足以发动政变。公爵没有偷偷派人除掉查普曼,已是怜其有功格外开恩了。

征服者威廉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加冕,开启了英国史上的诺曼底王朝。谁也没注意战争的最大功臣已悄然离去,心中抑郁难平的查普曼返回家乡,将国王奖赏的金币留给了父母,离开英伦孤身一人四处流浪。回顾历史,不得不庆幸查普曼的遭遇,正是国王的猜忌,世上少了一个忠心耿耿的骑士,迎来了一位永垂青史的英雄。

身上的异变,让查普曼注定不再是一个普通人。他游遍欧洲大陆,找到了和自己一样发生了进化的同伴。他们的本事过于惊人,因此被凡人视作异端。除了被排挤,还遭到了不怀好意的追杀。一旦被诬为“巫师”,立刻会被下令斩首示众,然后焚烧尸体。为了生存,这群“异能者”被迫杀人自卫,可招来的是一轮又一轮报复的仇杀。在无数的战斗中,查普曼的超能力得到了进一步提升,加上他豪爽大方的个性,自然而然成为了异能者的领袖。为了避免无止境的斗争,查普曼率领众人历经险阻、漂洋过海,来到了神秘的东方。

在人生地不熟的东方大陆,查普曼遇见了一生的挚爱。他努力学习新的语言,勇敢表达自己的爱意,终于打动了女孩的芳心,二人冲破了重重阻难结为连理。在北宋王朝的统治下,查普曼做着一个本分的佃户。他从来都没有太多的野心,对他而言,与相爱的人厮守一生就已足够。其余的异能者也在小镇里定居下来,以他们的本事,自然是不愁吃穿。

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,查普曼的挚友诺里斯醉酒后头脑发热,毫无戒心地展现了超能力。恐慌的当地居民以为妖魔附体,竟将酣睡中的诺里斯乱棍打死。得知好友死讯的查普曼怒不可遏,将伤害诺里斯的众人一一斩杀。在爱妻的苦苦哀求下,他才放弃了对追捕官兵大开杀戒的打算。异能者们跟随着查普曼夫妇,又一次开始了漂泊不定的生活。

天下之大,何处安家?数年后,查普曼和朋友们在广阔的太平洋上寻到了一座无人岛,异能者终于有了容身之处。在这里,他们成立了异能公会,起草了著名的《公会守则》,查普曼被推举为首任会长。公会保护遭受普通人歧视、迫害的进化者,打击所有胡作非为的异能者。他们的举措对后世影响深远,保存了当时屈指可数的进化人类。如今地球上的异能人士超过了700人,异能公会功不可没。

查普曼的功绩不止于此,为了阻止辽国境内修炼邪术荼毒生灵的异能者作恶,他孤身犯险,付出三根手指的代价将其击毙。

听到神圣罗马帝国对“进化人”大肆捕杀的消息,查普曼亲自拜访了亨利四世与教皇格里高利七世,武力胁迫二人停止荒谬的指令。

他革命性地提出了“五级制”的评估系统,将异能者的实力从强到弱,分为S、A、B、C、D五个档次。作为当时最强大的S级异能者,查普曼写下了著名的论断:S级是人类进化的巅峰,如果一位异能者在晋升S级之后还能打破身体的桎梏,那么他将凌驾于任何世界法则之上!用通俗的话来说,超越S级的异能者,将成为无所不能的神!

异能者数量有限,岛屿上的人无法习惯这与世隔绝的生活。查普曼前往世界各地,招收了一大批因为生活窘迫自愿离开大陆的孤儿,把他们带到了无人岛定居。这群孤儿与异能者一起,将小岛建设得生机勃勃。在生活安定后,查普曼去英国接来了父母,陪着二老安度晚年。

1099年夏末,查普曼夫人病重,查普曼疯了似地遍寻名医,仍旧没能挽回妻子的性命。

她冲破了世俗的眼光,抛弃大户人家女儿的束缚,与来历不明的外国人成婚。她跟随着丈夫,无论环境多么险恶,情况多么复杂,背井离乡,浪迹天涯,从没有一句怨言。她支持爱人的事业,鼓励他出海寻找世上的异能者,在岛上独自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。她心地善良,对岛上的孤儿关怀备至、视同已出。她教导孩子们读书写字,无偿帮岛上的居民缝补衣物。在她生日的时候,孤儿们一起出海,拾来美丽的贝壳连成一长串送给她作为礼物。

查普曼为天下异能者们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,可此刻他才发现,自己为她做的事情竟那么少。他是超脱凡胎浊骨的顶级异能者,无需养生寿命可逾千年,但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,却无法陪伴他走过一生的旅程。在异能公会创立后,夫妇二人聚少离多,在她有限的时光里,他竟然没有珍惜。查普曼追悔莫及,像孩子般痛哭流涕。时间无法倒转,生死不能改变,要如何才能习惯,失去最爱的未来?

爱妻下葬后,查普曼守在墓碑前七天七夜,不顾刮风下雨,对所有人的劝告置若罔闻。不久他就因感染肺炎卧床不起,查普曼握着儿女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不用伤心,我要去见你们的妈妈了。”

同年秋,查普曼逝世,依照他的遗愿,与妻子合葬在小岛陵园的一侧。为纪念查普曼的卓越贡献,小岛以他的名字命名,居民们自发行动,在中心广场建起了一座20米高的查普曼石像。

时间一晃过去了900多年,风光明媚、气候宜人的查普曼岛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异能者组织的基地,被来客誉为地球上最美丽和最安全的地方。没有专制与剥削,没有歧视与特权,人们享受着自由与民主,岛上的人数超过了八千,异能者与普通人在这里和平共处。

一位看上去身体单薄、弱不禁风的中年男子,站在船头甲板上,若有所思地看着大船慢慢接近小岛的海岸。

望着未曾踏足的土地,周玉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。硬要追根溯源的话,这里可算是他的故乡。查普曼的曾孙女离开了小岛,嫁给了一位周姓男子——他是周玉的不知多少代先祖。要不是那个奇怪的梦境,周玉绝不会知道自己居然是查普曼的后人。

就一般人而言,相信梦中的话是十分愚蠢的,不过,周玉显然是个例外。异能者相对凡人,本就是特殊的存在。

岛上无四季之分,洁白如银的沙滩、婆娑美丽的椰树、返璞归真的木屋,不愧是被称做人间天堂的岛屿。周玉的目光没有在美好的风景上停留,极目远眺,他一眼就看到了伫立在小岛中心的石像。石像栩栩如生,弯曲的金黄色头发,前额突出,一双坚毅的眼睛仰望着天空,仿佛重现了查普曼睥睨天下的风采。

老祖宗,这里真的有拯救苍生的答案吗?周玉走下甲板,踏上松软的沙滩,眉头舒展,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。

[ 本帖最后由 飞刀 于 2013-6-17 06:50 编辑 ]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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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错^_^ 这个开篇和伏笔很有创意,期待下文



谢谢各位厚爱,我会努力更新的

第二回 失意少年

“老陈家的小孩,和辰旭同一届的,考到复旦大学了。”母亲边说边惋惜地看了儿子一眼。

“那个姓吴的,你小学同班同学。以前他考试都比不赢你的,人家考上清华了。”父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,对着李辰旭冷冷地抛下一句。

都哪个年代的事了,有什么好对比的?这种指责方式一点逻辑都没有,吃午餐的时候讲这些话,很送饭么?李辰旭低着脑袋闷不吭声地扒着白饭,落榜的自己等于被剥夺了申辩的资格。

“别人的孩子都考得这么好,唉,就我们家这个不争气。”

“读那么多年书,不知道他学了些什么。”

“叫他别看那么多课外书了,对考试没有帮助嘛。”

“还老想着玩足球,你这样下去能成为职业运动员么?踢什么鬼东西,不要踢了!”

“不好好读书,将来做什么?学习不是帮父母学的,是为了你自己啊。”

“原先觉得重本上不了就算了,结果连普通本科分数线都不够,你在学校到底是做些什么?有没有在听课?”

“现在怎么办?辰旭,你想复读还是去上大专?”

“去工作也行,不过这学历只能做临时工,还要三个月试用期。”

问到自己,不发话是不行了,李辰旭停下了筷子,低声回答:“我不想复读了,上专科以后早点出来也好……”

“读大专出来有什么用?你看看新闻,现在找工作多难啊,本科生得排队等,大专简历都不收。”

“用下脑子好不好?上学时不思考,现在还不好好想一下?”

“说够了没有!”李辰旭擦干了眼角无声流下的泪水,重重地把一对筷子扣在饭桌上,恼怒地站了起来,声音越来越大,“考差了你以为我愿意的?你这样问我有的选吗?人家的儿子女儿考得好,你去祝贺他们嘛,在我面前唧唧歪歪干屁啊!”

“你这什么态度!没考好你还有理了?”李母拉开嗓门斥责李辰旭。

“你再说一遍!还敢说粗口了!是不是很久没揍你就嚣张了?”李父走去房间拿出了皮带。

“没空理你们二位,别以为我心情很好。”李辰旭哼了一声,迅速穿好了出门的鞋子,关上房门离开了不平静的家。

时值盛夏,可李辰旭却感受不到一丝炎热。当自己用手机拨通高考分数查询电话,听着话筒那边报出了难以接受的低分,那一刻,震惊、愤怒、悲伤掺杂在一起,各种负面情绪占据了心胸。亲人朋友不停地打电话进来,询问李辰旭是否知晓了成绩。懒得回答的李辰旭关闭了移动电话,跑到网吧浑浑噩噩过了一夜。从第二天开始,李辰旭就遭到了一波又一波的轰炸。

在十几天的精神折磨下,早听腻了训斥的李辰旭终于爆发了。毫无事先准备的反抗让他陷入了尴尬的局面,不知该去哪里才好。口袋里的钱依然保持着上学时的标准——总金额10元以下,这使得去泡吧打发时间成为幻想,也让离家出走变成一场笑话。捡破烂过日子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学生希望的未来,贸然去朋友家太唐突而且没礼貌,住亲戚家无论叔叔、姑姑、舅舅、姨妈,肯定第一时间都会报告爸妈,等双亲前来接自己回归时少不了又是一番臭骂。

李辰旭拿出了散钱,坐公交车来到了外婆家。童年时父母去了外地工作,李辰旭从小就是外婆一手带大的。外公去世的早,只有外婆一人住在老房子里,爸妈几次邀她来同住都不愿意。由于老人极其宠爱这个外孙,所以不用担心通风报信的问题。

“旭儿,爸爸妈妈没过来吗?”外婆非常惊讶李辰旭独自来到这座老屋。

“刚和他们闹翻了,呆不下去。我来这住几天,别跟他们说,这里应该有我的衣服吧?”李辰旭一屁股坐在摇椅上,从桌上拿起遥控器换台看电视,在家里这段日子简直闷坏了。高中毕业了自然用不着写作业,一看电视节目或者小说漫画皆会遭来父母冷冰冰的目光,出去玩更是发梦都别想,只好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和上课一般静静地发呆。

“怎么会弄成这样?”

“无时无刻在说高考的事,总是冷嘲热讽的,这样讲话很有意思么?”

“他们是关心你……”

“放屁!这绝对是精神折磨,没打家暴专线已经客气了,我宁可不要这种关心。”

“爸爸妈妈是为你着想……”

“哎呀,别吵了,你好烦,让人清静会行不?”

“你这孩子。”外婆摇摇头,到厨房拿了篮子,步履蹒跚地到菜市场去了。

晚饭非常的丰盛,少了人在旁边教训,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轻松。看着李辰旭狼吞虎咽的模样,外婆爱怜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。

“好了,我自己来,你也多吃点嘛。”

“我吃不下,年青人要多吃肉。”

李辰旭去饭锅旁新添了一碗饭,外婆又夹起一大块鱼肉给他。

“够了够了,我会挟菜,你自己也吃啊。”

“我吃饱了,在婆婆家不用客气,放心吃。”

当外婆夹起鸡腿第三次要递给李辰旭时,后者不耐烦地嚷嚷起来。

“老挟给我干嘛,不能吃其他的菜啊?不吃了!”

其实已经吃饱了的李辰旭把碗一推,躺在沙发玩弄着手机,外婆叫唤了几声他也没回饭桌。正在这时,手机振动了一下,同学张兴发来了短信:“来我家玩几天怎么样?我爸妈不在,已经有三人报名咯。”

“我没钱,你负责吃住啊?”李辰旭用大拇指娴熟的按键回复了信息。

“可以呀,吃喝玩乐全包了,今晚过来睡吧,你知道我家住哪。”张兴和李辰旭是平素就是铁哥们,家境富裕,不用多讲客气。内心深处还有一点李辰旭不愿承认的事实,张兴高考也砸了,和自己是同病相怜。不过以他们家的财力,考试上大学根本是多余的步骤。

“行,我马上到。”既然事实不能改变,不如痛快地去玩吧。李辰旭心情好了起来,去衣橱拿上几件衣服装进袋子里就准备出门了。发现外婆正颤颤巍巍地收拾着碗筷,李辰旭叹了口气,走上前去帮忙。

“不用不用,你去看电视,别弄脏手了。”外婆拦着卷起袖子要洗碗的李辰旭,把他推出了厨房。

“没事的话,我就出去了。”

“你去哪里?”

“过同学家玩几天。”

“不回家啊?跟爸爸妈妈说一声吧。”

“跟他们说什么劲,嫌我不够烦啊?”

“傻孩子,不要和爸爸妈妈怄气……”

“你懂什么,根本不是我的问题。不废话了,外婆再见。”李辰旭朝外婆挥手告别。

“旭儿,等等。”外婆进房里拿了一件崭新的黑色风衣出来,“这是给你买的,穿上吧。”

“有没搞错?大热天的穿这玩意?放这先吧,我有空再来拿。”李辰旭兴致冲冲地跑向了公车站,完全没有注意到老人失落的眼神。

[ 本帖最后由 飞刀 于 2009-12-30 16:23 编辑 ]



更新晚了,主要是最近很忙……(好一个屡试不爽的借口)
这章写的我也挺痛苦的,希望能带给大家一些感动吧。

第三回 悔恨交加

怀着忐忑不安的心,李辰旭掏出钥匙扭开了门锁。这些天李辰旭正在气头上,不愿打电话回家报平安。在张兴家玩了一个星期才回来,估计爸妈都气炸了吧。

门一打开,爸妈二人静静地坐在客厅里。李辰旭想默不作声地溜回房间,但母亲立即从沙发上起身朝他走了过来。

“啪”的一个响亮的耳光,李辰旭咬紧了嘴唇,由错愕转变成冷漠的眼神望向双亲。

“你不声不响跑去哪里了?”母亲严厉地逼问,刚才是她平生第一次动手打儿子。

“在朋友家玩了几天。”李辰旭倾斜着身子站在门口。

“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回来?”一直沉默的父亲发话了。

“手机电池用完了,我没带充电器。”李辰旭不耐烦地回答,早就料到会有此问了。

“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你,向朋友借电话打回来这么困难吗?”父亲没有大发雷霆,这令李辰旭有些意外。

“有必要么?我没带多少钱,走不了多远的。”

“啪”,李母又是一记耳刮子扫来,李辰旭愤怒地盯了母亲一眼,转身就走。回家就是这样的招待,那老子干脆再也不回来了!

“给我站住!你还要跑去哪里?”父亲追了出来。

李辰旭冷哼了一声,继续前行,威吓对此刻的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。

“你还不回来!外婆走了你也没回来,你还要几时才回家?”母亲带着哭腔朝儿子远去的背影大声喊。

李辰旭身躯巨震,他停下了脚步,缓缓转身走向家门口,“妈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母亲早已泣不成声,父亲一脸平静地在旁回答道:“你外婆三天前去世了,昨天是她的葬礼。我们想叫你回来参加,打电话给老师和学校,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你。”

李辰旭全身发麻,“不可能!我之前看见她还好好的……”

“外婆一个月前就查出了癌症末期,她怕你高考分心,特意叮嘱我们暂时不要告诉你。”

难道这是真的?爸妈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。李辰旭努力回忆着一周前到达外婆家时的情形:刚见面时外婆脸色蜡黄,没有什么精神,总不断地喘气,似乎呼吸不大顺畅。吃晚餐时外婆几乎没有夹菜,只盛了小半碗饭。这些异常的状况自己有所察觉,但全没放在心上。

李辰旭脑子一片空白,他再也没有说一句话。混混沌沌地吃了饭,回房间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度过了白天。父母亲知道他难过,没有继续斥责儿子,但他的心却因此更加沉重。

时间也不知怎么过的,眼看就要到凌晨了。准备洗澡后睡觉的李辰旭拖着脚步走近衣橱,拉开了门板,发现里面多了一件黑色的风衣。李辰旭眨了眨眼睛,将风衣从衣架上小心地取下。尽管只匆匆地瞄了一眼,他也决不会忘记,这是外婆要送给自己的礼物。

现在还是夏天,夜晚也依然炎热。之前就嫌这件礼物送的时间不对,说好放在外婆家等自己有空再去拿。真是的,干嘛这么急呢?李辰旭默默地穿上了风衣,和妈妈说了句“我出去散步”,就走出了家门。

街上的行人基本上个个身穿短袖,裹在大衣里的李辰旭显得特别突兀。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,不知将去向何方。按道理,这种时刻应该是大雨倾盆才对,怎么偏偏如此燥热?

行至大桥上,河面十分平静,连一丝风都没有。心再冰冷,身体还是能感受夏天的温度。李辰旭额头渗出了汗珠,他脱下风衣,忽然发现衣服胸口处鼓鼓囊囊的。他把黑色大衣翻了过来,原来风衣里面还有个内口袋。将手伸进口袋中,取出的东西赫然是一个折叠过的红包。红包外面没有写字,里头装了整整一千元人民币。

李辰旭呆住了,时间彷佛倒流至一年之前。在家吃完十七岁的生日蛋糕后,李辰旭拆开了大家送的礼物。

“外婆,这肯定是你送的吧?什么东西啊?皮鞋!我哪有这么快穿这些?”李辰旭皱着眉头嚷嚷。

“旭儿已经是大人了嘛。”外婆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好老土喔。妈,把这先收起来吧,过个十年或许就适合我了。”

外婆问李辰旭,“旭儿,明年生日想要婆婆买什么东西给你?”

“鞋子也不错啦,算了,你别乱买,白花钱。”

“那你想要什么样的鞋子?”

“平时的鞋都够穿,就缺一双球鞋。现在冒牌的太多了,你不知道哪个是正版货。”

“那婆婆给你钱,你自己去买好不好?”

“太贵了,一双好球鞋差不多一千块,以后我工作赚钱自己买吧。”

不知不觉地垂下了头,李辰旭紧握着红包,泪水涔涔而下,听闻噩耗后始终未曾哭泣的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。

“怎么老是听不进我的话,买鞋的钱我自己付,别看不起人啊。”

在自己的童年,还未开始上学的时候,每当作了什么得意的事,总会立刻跑到外婆的面前,高兴地报告自己的成就。当自己被其他小孩子欺负时,也总是跑到外婆跟前哇哇大哭。忙着煮饭做菜的外婆,从未觉得自己烦人,总是一面干活、一面摸着自己的头,以示嘉奖和安慰,脸上流露的和煦笑容,让尚未懂事的自己不再吵闹。

当五岁的自己被父母接回家送去学校时,明白要离开外婆的孩子一个劲的哭。外婆同样是眼泪汪汪,却劝自己要听话,好好学习,有空再回来老家看外婆。

长大后的自己从未主动回去,反倒是外婆经常来家里看自己。一切是那么理所应当,以至于自己敷衍地与外婆告别的时候,从没想过那会是最后一次。

对自己的痛恨、没能珍惜的懊悔、失去亲人的痛苦,三种感情交织在一起,李辰旭只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。

“啊!”蓦地体内一股剧烈的痛苦让李辰旭的灵魂都为之颤栗,深入骨髓的刺激,血液变得滚烫,全身上下的脉络像要被逼得要爆裂了!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,行人们盯着李辰旭指指点点,但他却无暇注意这种小事。身体不受控制,强烈的灼烧感让他几乎晕厥。仅仅过了几十秒,仿佛经过了一个漫长的时间,他终于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肢体。

“吼!”一声发自喉咙深处的吼叫,李辰旭握紧右拳打在了大桥的栏杆上。

“咕咚!”“咕咚!”“咕咚!”几声传来,石头制作的栏杆,竟然被击碎成石块落入了河中!李辰旭静静地颤动著肩头,鲜红的血液从指节上落下,伴着滴滴泪水,落在了湖水中央。

“永别了,外婆。从今天起,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。”



我怎么刚发现这篇



大病一场,好久没继续这本小说。周四凌晨抱恙苦等半天,却是延迟比赛的消息。周末虽然失分,但是在主力缺阵天寒地冻之下,两度落后两次追平,心中倒也没太多抱怨。终于康复,今日起每天更新一次,希望我能坚持吧。


第四回 浪迹天涯

在持续多日的高温之后,夏天的第一场大雨来临了。从凌晨时分开始,空气就显得沉甸甸的。直至今早,忽然一道闪电撕裂了天空,豆大的雨点落下,行人们躲避不及,全力奔跑也无法快过雨滴的速度。雨越下越大,天地之间迷蒙蒙的一片。电闪雷鸣,暴雨像黄河决口似的往下泄,顺着狂风四处飘洒。几个带着雨伞的,也难免被淋成了落汤鸡。

这么恶劣的天气选择外出,绝对不是正常人的行为。白衣青年站在屋檐下,望着马路上快要淹到脚脖子的雨水,不禁叹了口气。为什么自己偏偏定了今天到这儿等人,可恨科技不够发达,没有一月后的天气预报啊。

暴雨中的能见度非常低,白衣男子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,忽然身影一闪,瞬间出现在街道对面的楼层下。除了微湿的鞋底和发梢上的几滴水珠,无法想象他曾在雨中奔驰过。

白衣男子走上了楼顶,看来用不着冒雨到天台边沿张望,因为自己所要等的人已经来了。

“李辰旭,我们又见面了呢。”

披着黑色风衣望着雨景的男子转过了身,他的眼神冰冷,“你怎么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情?”

“有人告诉我,你将在这段时间内真正觉醒。我不清楚你的遭遇,但我明白能力者觉醒所需要的代价。”白衣男子脑筋转得很快,立刻对这句没头没脑的问题作出了回答。

“为什么上次见面时不告诉我?”李辰旭有些激动。

“我尽可能的提醒了你,很遗憾,你不相信我的话。”白衣男子淡淡地说。

“你本可以说的更清楚些。”李辰旭冷冷的加了一句

白衣男子凝视着李辰旭:“一切都是定数,假如我没有找到你,这些事情还是会发生。”

“过去的事已无法改变,我没有怪罪任何人,这全都是我的错。”李辰旭深深地叹了口气,低头靠着墙角缓缓坐下。

地板不太干净,衣服挨着墙壁也很脏,白衣男子看了李辰旭一眼,没敢提醒对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沉默了几分钟,还是白衣男子先开口了。

“我想在这段时间内,你应该知道‘替天’组织的业务范围了?”

“哼,”李辰旭抬起了头,“近一个月市警察局破案连连,恐怕就是你们做的好事吧?犯罪团伙、贪官污吏纷纷落网,报纸新闻却没有进行大肆宣传。听说罪犯们获得的钱财全不翼而飞,至于资金的去向你肯定比我更清楚。做为一个守法的公民,我应该要向警方爆料么?”

“观察力不错嘛,你基本上全说对了。”白衣男子面露微笑,“这工作有点特殊,领薪水的方式自然有区别。和所有正常人一样,能力者也需要吃饭的嘛。怎么样,你现在有兴趣加入‘替天’了么?”

“能力者的组织只有你们一家么?”李辰旭反问了一句。

“我也不能准确回答有多少个这样的机构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拥有超能力的人十分罕见。‘替天’是全国最大的能力者联盟,目前共有五名成员。”

“哈?”李辰旭被最后一句雷了一下,下巴几乎挨到地上。

“世界上拥有超能力的人,包括尚未觉醒的在内,共计63人。远远比正常人强大的能力者,很容易遭到整个社会的敌视。所以我们不得不寻找同伴,可以说是同病相怜和互相依靠。”

“有道理。”这么说自己也算得上是亿中选一的人物了,李辰旭顿时感觉身价倍增,胸膛也挺了起来。

“我们组织存的准则只有两点:第一,准许使用非常手段,把警察不能绳诸法的罪犯加以惩戒。第二,阻止其他能力者或者能力者联盟危害这个世界。一个月的时间,想必你已经做出了决定。”

“工作内容挺有趣的,报酬也很丰厚。”李辰旭挑了挑眉毛:“似乎我没的选,要是说No会有什么后果?”

“对于每个正式成员我们都会进行考核,符合标准的才会吸纳。我们并不会强迫某位能力者加入,不愿意的也仅是提醒他们切莫滥用超能力胡作非为。”白衣男子继续微笑,“虽然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,可我看得出,你绝不是甘于永远平庸的人。”

李辰旭沉默了会儿,他眨了眨眼:“我答应加入的话,接下来应该要做些什么事?”

“实不相瞒,我们的活动并不为政府部门所接受,加上某些对我们心存恨意的犯罪分子,用真实身份行动实在不太方便。为了让你的家人朋友免去不必要的麻烦,这段时间你必须背井离乡隐姓埋名了。”

“这段时间具体有多长?”李辰旭犹豫了一下,自己没打算跑去做世外游侠。

“三年。”白衣男子回答的很干脆,“三年后你可以考虑要不要继续干下去。”

三年不算太久,就让父母当自己去上了大专吧,李辰旭思索了几秒钟就作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:“我愿意加入。”

“欢迎成为我们的同伴。”白衣男子心内松了一口气,他伸出了右手。

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李辰旭站了起来和对方握手。

“名字仅仅是个代号,我叫王道明,现在你得想一个假名了。”

“请忘记我的本名,叫我李浪吧。”似乎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,新的名字就脱口而出了。

“很高兴认识你,李浪。”

当白衣男子准备带新成员回去总部之时,李浪叫住了他:“王道明,我们现在算是伙伴么?”

“当然算。”王道明洒然一笑。

“那就好,除了你也是一名能力者之外,还隐瞒了什么消息,能讲给我听吗?”李浪拍了一下衣服上的尘土。

王道明的脸色有些难看,但声音依旧平稳:“该告诉你的事情,我全部如实讲述了。”

“你是从谁那儿听来的情报,什么人这样神通广大,能预计我将在一个月内觉醒?”李浪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科技再发达也有个限度,我不认为什么机器能预知人的未来。”

“他同样是一名能力者,我必须遵守承诺,不能透露过多的事情。”王道明认真的说。

“这个解释,我勉强接受吧。”李浪耸耸肩膀,他故意笑了一下,“我要去当一个‘世界警察’了,正义的使命就落在我的肩膀上,担子非常的沉重啊。”

王道明听出了声音里的讽刺意味,“我向你保证,组织里每位成员都不会为了私欲违反规定。”

守护世界,替天行道,不是李浪小人之心,世界上真有这样纯粹地高尚理想吗?李浪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不信任的笑容:“比起上次见面,你今天似乎有很多心事。那位看透未来的高人,告诉了你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么?”

王道明神色凛然,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犹如中了定身法一般。过了好一阵子,他才缓缓说道:“你的异能,该不会是读心术吧?”

“那多变态,我对窥探别人的隐私兴趣不大。”李浪伸了个懒腰。

王道明沉吟了会儿,缓缓道:“将来的某一天,我会主动告诉你所有的秘密。我没有恶意,你可以放心。”

“我相信你。”李浪走下了楼梯,用不着再怀疑了。自己十分明白,假如对方要除掉自己,根本用不着等到今天。



第一章  卧虎藏龙

第一回 悬案

一个夏初平静的夜晚,陈小章轻手轻脚地用钥匙打开了家门。今天和朋友们去酒吧喝了太多,此刻已是凌晨三点钟了。父母估计已经熟睡,动作小点应该不至于吵醒他们。

饮酒过度的后遗症显露出来,陈小章只觉得脑袋晕沉沉地,走路都不太稳,他也懒得冲凉,回到房间倒头就睡。

房内似乎有些异味,陈小章不在意地翻了个身,或许是自己身上酒精的味道太浓了。突然,陈小章感到胸口一阵紧缩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紧接著,他感到全身无力,直觉想推开房门向父母呼救,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从床上滚下了地面,尽力往门口爬去,他的呼吸愈来愈困难、越来越微弱。

为什么会这样?是谁要害我?陈小章想起了那名美丽的女子,她化身为厉鬼来报复自己了么?年青人的疑问得不到回答了,麻痹感侵入全身,他失去了挣扎的力量。

第二天中午,母亲叫孩子吃饭。连续几声没人答应后,她不耐烦地推开房门,才发现豪华的羊毛地毯一片狼藉,儿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。当父亲听到母亲惊慌的尖叫声,立刻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。可急救时间已过,陈小章宣告不治身亡。

这一天,在龙城副市长陈同家中所发生的“密室死亡”事件,震动了整个警局。在尽力封锁了媒体消息后,警方调查多日,嫌疑人抓了一批又一批,却始终未能找出真凶。公安局局长因为办事不力,被迫提前退休。

一个月后。

火车刚到站,旅客们就一窝蜂地涌了出来。在拥挤的人潮中,有一名男子双手插在口袋中不紧不慢地在月台上行走,这样的速度显然阻碍了大伙急于出站的脚步。没有人试图推搡和接近此人,一个个皆是绕路而行。原因无他,而是这名男子太“另类”了。

身穿黑色牛仔服,银色的头发,黑色的墨镜,这装束在白天的火车站里显得那么诡异和不寻常。

如果仅仅是打扮怪异,在众人眼中,充其量不过是赶潮流或者“非主流”的一员罢了。只有和他呆在同一车厢的乘客们才深刻明白,万万不要得罪这个男人才好。

两小时之前,在颠簸的火车里,过道上坐着很多买了站票的人。由于车窗无法打开,空气流通不足,人人都是大汗淋漓。这是没有空调的硬座车厢,花的钱少自然待遇也差了点。

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耐不住燥热,脱下了上衣,露出了浑身的精肉和右手臂上的纹身。他点上了一支香烟,美美地开始大口吸起来。

“年青人,这儿人多,去吸烟区吧。”一名老人好心地说。

“关你屁事?老子懒得过去。”年轻人不客气地回答道,座位旁站满了人,从过道上走到两节车厢中间确实有些麻烦。

一群人侧目看着这年轻人,却无人敢再次出声,只能在心中破口大骂。遇到这种情况乘务员也没辙,火车乘警常在一条线路上跑,和地痞流氓们低头不见抬头见。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而已,谁愿意得罪小人惹祸上身,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。年轻人抽完一根后还嫌不过瘾,又点燃了第二支烟,一副无限陶醉的模样。他吐出了一口气,烟飘到了对面正在打盹的黑衣银发男子面上。

这时,有着奇特造型的男子醒了。他伸了个懒腰,摘下了墨镜,挥手散了散烟雾,右手食指指着年轻人说:“喂,你怎么在这儿吸烟,风向也不对头。”

光着膀子的年轻人翻了个白眼:“你管得着么?小子,警告你一句,少给我多管闲事。”

忽然,银发男子站起来夺下了年轻人手中的烟,丢到地板上踩灭了。做完这一切,他好像没事发生一样安然自若地回到座位上。

年轻人愣了几秒,即刻恼羞成怒,右手握拳发力击向对方面颊。周围的人群中有妇女惊呼了一声,眼看一场斗殴事件将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。

银发男子一把攥住了年轻人的拳头,一脸的不情愿:“我是个读书人,一向最讨厌动手打架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只见银发男子手腕用力一扭,右手抓着年轻人的头发狠狠地砸向桌面。在年轻人吃痛抬头叫出声时,银发男子一拳正中他额头,随即一掌切在他的脖子上。年轻人脑袋重重地撞在座位靠背上,竟然晕了过去。

所有人目瞪口呆,银发男子自言自语地解释道:“如果一方没有还手之力,那就不算打架了吧?”

银发黑衣男子顺利地通过了检票口,他搭着公交车来到了一小区附近,路上对他的奇装异服指指点点的人不计其数。

小区的一名保安从值班室走出来,叫住了要走进大门的怪人,银发男子没有回答,反而拔腿狂奔起来。

保安怔了一下,顾不得拿武器,大喊一声“别跑”就追了上去,其余的几名保安也冲了出来。只是牛仔风打扮的男子腿脚倒是不慢,一霎那就跑进了一栋居民楼内。

边爬楼梯边戴上白色手套上了三楼,银发男子停下脚步,迅速掏出一把万能钥匙,连续扭开了两道门。当尽职的保安们追上来时,他已经进入房中将门重新关上了。

“副市长及夫人出外应酬不在家,情报很准确。”银发男子小声嘀咕着,打量了一下四周,走进了陈小章生前所住的房间。

杀人案件已过去了一个月,房间自然不会保持着案发当时的样子。两夫妇睹物思人,房内所有布置摆设都没有变动。这点让银发男子颇为满意,他将所有的装饰品和家具仔细检查了一遍,目光最后落在挂在墙壁正对大床的一副油画上。

油画中是一张全家福,人物样貌与真实相片相差无几。左右的父母各伸出一臂搂着坐在沙发中间的儿子,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。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,整个画面看起来十分温馨,只要稍微有些鉴赏能力的人,都可以从中看出画家的功力。

银发男子盯着画面看了几分钟,流露出古怪的微笑,这一趟看来是不枉此行啊。

保安们半天寻人没有结果,只好挨家挨户提醒各住户要警惕小心可疑人物。一名保安在楼下死守着,等待着黑衣男子出来自投罗网。

电梯响了,一名穿着蓝色短袖衬衫和白色七分裤的男子走出,他背着单肩包,身材修长,体形挺拔,可惜样貌着实平庸无奇。由于他还讲着电话,保安也没开口询问是否见到可疑之人。要是保安听见了这人刻意压低声音的谈话内容,恐怕就不会放任其扬长而去了。

“帮我调查一下卧室油画的作者,把他的所有作品图片发到我的邮箱里。不出所料的话,案子很快就要结束啦。”



祝今晚枪手大捷

第二回 画家

暖风徐徐,阳光明媚,翠绿的树枝随风摇曳起伏。城市上空的白云缓缓流动,一个宁静的夏天。

萧恩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,看着路边熟悉的风景,感慨万千。过不了多久,自己就将出国留学,父母已经在那儿定居了。这次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,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。龙城的喧闹生活对于心死之人不再有吸引力,光鲜的背后,隐瞒了数不清的罪恶。去巴黎学画写生,看看卢浮宫,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,就此度过余生倒也不错。

当萧恩回到居住的小区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厚重的云层覆盖天空,正如他此刻的心情。萧恩叹了一口气,迈开步子上楼回家。令他讶异的是,自家房门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。

陌生人身穿黑色牛仔衣裤,戴着一副墨镜,银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。大概是闲得无聊的缘故,他的两只手不断做着奇怪的手势。听到了萧恩的脚步声,陌生男子转过了脸,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,像是专程等萧恩回来一样。

“我在做手指操,一个朋友告诉我,这样有助于消除疲劳和提高记忆力。”陌生人解释了萧恩心里的小疑问。

“哦,相比这件事,我更想知道你是谁?”萧恩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,刻意与对方保持着距离。这种打扮的人通常是街头小混混,不提高点警惕反而会吃亏。
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,您就是天才油画家萧恩吧?能到你家里喝一杯茶吗?”银发男子笑眯眯地回答。

这男人认识我?萧恩一脸警惕之色,自己因为得奖上过电视,还曾经在龙城开过个人画展,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姓名并不出奇。当今社会世风日下、人心不古,这家伙搞不好就是个劫匪或者骗子呢。

见萧恩没有开门的打算,银发男子尴尬地挠了一下脑袋:“我是特地为了一桩案件来找你的,具体内容我希望能进去坐下讨论。我等你快有两个小时了,脚有点酸。”

案件!他究竟是什么人?想用那件事来要挟我?看他也不像警察,莫非是要敲诈?萧恩的心沉了下来,勉强做出平静的样子掏出钥匙扭开了房门。

“喔,是什么样的案件呢?我不太明白,这跟我有关系吗?”等客人前脚刚一进门,萧恩就迫不及待地发问。

银发男子不客气地在红木沙发上坐下:“你应该听说过一个月的密室杀人案件吧?”

“知道,公安局还找我去录了口供。”萧恩神色如常,“你来这就是问这些的吗?我觉得没必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谈论此事。”

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私家侦探,受人所托调查此案,需要你的帮助配合。”银发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萧恩。

萧恩皱着眉头,对方表明身份并没打消自己下逐客令的念头。这张印着一大堆头衔称谓的名片,和街头卖办证广告的没太多差别。在现实生活中,私家侦探的形象与电视上小说里的破案专家大相径庭。绝大多数侦探收受雇佣者金钱及其他财物,做一些为顾客跟踪对象,调查及拍照查看委托人的伴侣有无外遇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。承办侦查刑事案件的,可谓万中无一,看这人一身的行头,也的确是侦探中的异类。

“柯北先生?”萧恩读出了卡片上的人名,“我愿意帮忙,可我知道的东西有限。”

“任何线索都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,请让我问你几个问题就好。”

“好的,你问吧。”

“笔录上面说,你与死者陈小章有一面之缘,能详细说说你们当时见面的情形吗?”

“他的父亲邀请我前去作画,在他家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碰面。两天后听到他去世的消息,我也很难过。”

“据被害人母亲回忆,陈小章和你握手时似乎发生了一点小意外。”

“他的手被我的戒指硌了一下。”

“冒昧的问一句,为什么现在你的手上没有戴戒指?”自称柯北侦探的男人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光。

“洗澡的时候弄丢了。”萧恩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“真巧啊。”柯北吹了声口哨:“画家先生,我希望听实话。要知道,这单案件警局给出50万赏金,副市长私人悬赏了200万,足足有250万人民币啊。这么大笔收入,我干完这票收山养老也够了。”

“我的话句句属实,你不相信请去找其他人吧。麻烦你尽快离开,我还有事情要做。”萧恩坦率地下了逐客令。

“先别着急嘛。”柯北打了个响指:“在高额的报酬面前,我只能把秘密抖出来,对不起了,凶手先生。带刺的毒戒指或许找不到了,但是那张全家福油画可是完好无损啊。”

就在这一刹那,画家那副俊俏面目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铁青,他直瞪两眼,眼角不停地抖动。他紧握拳头,深吸了一口气,紧咬着牙齿,竭力使自己保持一种冷酷而僵硬的平静。这样子显得比他火冒三丈更加危险。

“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些什么。”萧恩冷冷地说。

“手掌上的细微伤口很容易愈合,所以验尸官最初的报告没有提到这一点。”柯北故意用安静的表情说,“可惜,在尸体火化之前,我就得知了这个消息,并提醒他们仔细检查死者的右手。不出所料,法医们发现了关键的证据。”

萧恩什么也没回答,柯北把这理解为默认。

“如果我没猜错,那枚戒指将被害人的皮肤划破,同时毒药渗入了他的体内。”柯北大胆地把自己的推论讲了出来。

“胡说八道!如果我是凶手,他怎么没马上死亡?你该不会告诉我那是慢性毒药吧?”萧恩干笑了几声。

“被害人未当场死亡,因为他所中的不是普通的毒。戒指上涂的是无害的物质,而油画上你所用的特殊药剂,相当于毒药的催化剂。二者本身均是无害的,但合在一起就足以致命。很幸运,你去作画的当天晚上陈小章并没有在家过夜。而到了第二天夜晚,油画仍旧没晾干,画像里的颜料挥发,制造出杀人的毒气。有不够完善的地方,还请您指出来吧。”

柯北的一番话咄咄逼人,萧恩却不敢正眼接触对方的目光。银发怪人的这双眼睛,似乎能够看穿人心。



因为自己的惰性上来了,加上灵感不足,迟迟未能更新,向大家致歉了。

第三回 画中人

“你只是在推测,”萧恩尽力掩饰着心中的惶恐,他吞了吞口水:“为什么我要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?”

“一旦看穿了犯罪的手法,凶手的动机就不难发现了。”银发男子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,似乎对这种程度的问题很不耐烦,“这样的案件明显不是恐怖活动,从犯罪手法来说,凶手的头脑很清晰,不图钱财,自然是为了复仇。”

“我不认识他,哪来的深仇大恨?”萧恩继续质问对方。

“公安局的那帮家伙没把你列为重点嫌疑人,恐怕就是因为找不到你与死者的联系。”柯北皱着眉头,“光从档案上来说,你们两人的确毫无交集。不曾就读同一间学校,住的地方相隔很远,陈小章的朋友都表示不认识你。”

“哼,这恰恰证明了你是胡思乱想。”

“光是个人的思考对破案帮助不大,油画和新闻给予了我很多启发。”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萧恩的表情就像雕像一样僵硬。

“对于侦探来说,报纸是很重要的工具,网络上的新闻可能被禁,但卖出去的报纸是收不回来的。”柯北敲了敲自己的脑袋,“八个月前,龙城公安局接到了控诉陈小章强奸的案子,因证据不足,没有立案。该女子三日后向公安局递交复议申请书,再次接到了警方不予立案的通知。一周后,陈小章接到了法院的传票,官司持续了164天,两个月前法庭最终判定其无罪释放。二审判决书公布的第三天,女孩跳楼自杀身亡。”

萧恩感觉自己就像溺水的人一样呼吸困难,莫非这打扮古怪的侦探真的发现了所有的事情?

“这位可怜的女孩名叫赵晓琪,与陈小章同是龙城大学一年级学生。请问你认识她么?”

“你说的这件事我没听过,我也不认识这个人。”

“据我所知,你的生活圈与她是没有什么交集的。但是,赵晓琪和同学曾经去参观你的个人画展,她的同伴声称在那时见到了你,还交谈了几句。”

“或许有这么回事,但我忘记了,与参观者谈论下本人的油画难道不可以么?”

“在这之后,你的得奖作品《水池边的天使》,画中主人公与赵晓琪极为相似,这你要怎么解释?”

“这只是巧合。”

柯北耸耸肩,“她的父母告诉我,在赵晓琪去世不久后,有位自称是她好友的年轻男子前去吊唁,并对她的死因刨根问底。你该不会告诉我,那个人也不是你吧?”

他竟然调查到了这个地步,感觉就像考试作弊被老师发现一样。萧恩强作镇定:“认识她,我就是杀人的凶手了?太牵强附会了一点吧?”

“不说你回答时的矛盾,能够制作成无形毒药的材料,可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。我与黑道中人没什么交情,调查购买药剂的渠道困难了些,但我相信,陈同副市长一定查得出来吧。加上法医调查报告,人证物证齐全,足够结案了。”

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了,萧恩的脸色阴晴不定。眼前的男子身形瘦弱,而且似乎没有携带武器。到了法院自己横竖都是一死,若出其不意偷袭,撂倒这个侦探逃跑也并非不可能。他的目光落到了果篮旁边的水果刀上,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逃亡之后如何隐藏行踪的设想。

望着毫无防备的侦探,萧恩忽然笑了。自己早就有了即便被发现也要干掉那个禽兽的心理准备,怎么真到了这时候还想着要如何逃脱法律的制裁。

“我投降了。等我收拾一下,就跟你去警察局投案吧。”萧恩轻松地说:“你真厉害,我甚至以为你目睹了一切。我不明白,警方调查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,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凶手?”

“完美的不在场证明,无懈可击的密室杀人。”柯北看着客厅里悬挂的几幅萧恩的油画作品,“若不是你留下了唯一的线索,我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。”

“我以为自己的行动很周密呢,是什么线索?”

“记得你为陈小章一家画的全家福吗?”

“自然是记得的,过了一个月,药剂应该挥发完了。”

“与气味无关。”柯北认真地说,“我注意到的就是那张画,描绘的十分传神。画像中三个人的性格风韵都表露无疑,可以说每人都存在着不一样的灵魂。最令我在意的,是坐在中间的陈小章。他笑得很灿烂,但是总让我感觉很不自然。仔细打量,他扬起的嘴角充满了狡诈与残忍。作为专业的画家,你一定轻易就能察觉画面中的不和谐因素。我立即联想到,这肯定是故意为之,您或许与被害人存在着仇恨,而对方却毫无察觉。”

“原来如此……我从没想到这个细节也会被人注意。”萧恩苦笑着:“这算是对我绘画才能的肯定吗?”

“同样,在察看你过去的画作时,我发现了那副《水池边的天使》。一开始我只是欣赏这张画像的唯美,直至我翻查有关陈小章的报纸时,才发现画中的主角与报道中的女孩几乎长得一模一样。我大胆的推测,你与赵晓琪是一对恋人,杀陈小章是为爱人复仇,凶器即是你们的订婚戒指。”

“你的想象力很丰富。”萧恩的语气中一半是敬佩一半是嘲讽。

“我信心满满地来到这儿等你回家,当见到你的那一刻,我才承认自己某一部分猜测想错了方向。你的手上,并没有长期戴着戒指的痕迹。我十分确定你就是凶手,可你与赵晓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柯北疑惑地挠着银色的头发,所幸的是没有头皮屑落下。

“这不重要,我已经认罪了。”

“不,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。我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判断,就是根据《水池边的天使》这幅画得出的。你对女孩的爱慕之情藏在画像里,连我这种对油画一窍不通的白痴也能看出。你喜欢她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但是,赵晓琪的父母不认识你,她的朋友们都表示不知道赵晓琪恋爱的事。赵晓琪没有写日记的习惯,可她的遗书上也未曾提到你的名字。”

“她当然不会提到我,我对于她来说,只是一个陌生的过客罢了。”萧恩淡淡地回答道。

“真令人意外,”柯北挑了挑眉毛,“为了她,这样做值得么?”

“如果换成你处在我的位置上,你会怎么做?”

柯北思索了一阵子,缓缓回答:“我无法确定,因为我并不了解我自己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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